凡煙小說

第一百零五章 歲月如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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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他眼淚旺旺,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。

“本殿下又沒說要賜你死。”天哲清嚅囁道。

我聞言,心裏十分歡喜。

“可是太子殿下還是一樣討厭人家啊?”我假裝很難過的樣子。

“誰說的?”天哲清脫口而出,可是轉瞬又發現自己說錯了話,有點難為情的樣子,揮揮袖便離開了牢房。

看著他急忙離去的身影,我不禁笑了出來。演戲演全套,不怕觀眾不被打動,只怕自己太入戲。我說過我這輩子不去進軍演藝事業真是太可惜了。

出乎我意料的是第二****就被放出來了,我第一次感到萬事和為貴的重要意義。

一進門,喜兒便奔出來,抱著我,呼天搶地的亂哭一通。

雲川竟然一夜之間胡子拉茬,整個人好像老了好幾歲,他拉著我的雙手便道:“快讓我看看,他們有沒有為難你,有沒有對你用刑。”

“沒有,我好好的,不傷毛發,只是牢房裏的耗子多了些罷了。”我笑道。

“他們連探監都不讓,你不知道,我都快瘋掉了。如果明日再沒有任何消息,我想我一定會把那幫家夥打個落花流水,把你救出來,然後我們亡命天涯。”雲川笑道。

他雖說了一口玩笑話,沒個正經的樣子,但是我知道他說的是認真的。

“雲川,別幹這種傻事,這裏是皇宮,我們走不掉的。如果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,你只管帶著喜兒安全的過就好,別管我。”我看著他認真道。

“皇上是為了利用你,所以才留著我們,如果你出了事,我們又啟會安全無恙。”雲川道。

我看著他,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說了那句話:“到夢城公主哪裏去,她可以守護你。”

“你真的那樣希望。”雲川看著我良久才道。

我著他那受傷難過的眼神,我心裏真的很難過,很難過,眼淚水都要溢出來了。可是我還是慢慢的點了一下頭。

雲川沒吭聲,轉身便離開了院子。

“少爺,你去哪裏?”喜兒急忙道。

“去找夢城。”聽得出他很生氣。

“老師。”喜兒難過的看著我。

“讓他去。”我輕聲道。

夢城是皇上最疼愛的孩子,只有她可以守護他,而我什麽也不能為他做。是該讓他自由的時候了。

一場風波過後,日子又從新歸於平靜,我的時間大多耗在太醫館和皇上的妃嬪身上,那些女人個個都嬌貴脆弱,就像我小時最喜歡的玻璃花,不小心用力碰一下就碎成萬段。這些女人整日不是這裏不舒服就是哪裏不舒服,個個指名要我診,所以我也不能閑。除了太醫館和妃平寢宮,去得最多的就是五王爺哪裏,他的病也漸漸有了好轉。竹思園是宮裏難得的好地方,而且天晢旭是個安靜博學的男人,所以我很喜歡去他哪裏。可以下一盆棋,或什麽也不做光吃茶,或聽他給我講一個故事。

也會去太子宮,當太子覺得無聊的時候,會招我過去“看看病”。他還是一樣喜歡跟我過不去,想方設法的愚弄我。人人都怕他,就我不怕他。我也不會總如他的意,也經常與他鬥法。那一次被他氣得堵得緊了,我也會做一些讓他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事情。我們總是這樣相互折磨著,倒是也有它的樂趣。我開始不那麽討厭咱們的太子殿下,有時甚至覺得他生氣的樣子也挺可愛的。

雲川又和以前那樣早出晚歸的泡在夢城公主哪裏,對著我仍和往常那樣嬉皮笑臉,我也不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。也許我給他帶來的只能是傷害,所以他選擇忘記我。有一天他突然笑著對我說,覺得夢城也挺不錯,使性子的時候很像我。我心裏突然想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難受,也許這小子已經對夢城動情了,他再也不是那個一心一意只愛我的雲川。我有點憂傷。

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起來,我迎來了我在古代的第二個冬天。

清晨,推開門便有一股寒氣襲來,我不禁打了一個寒戰。

“老師該置冬衣了啊。”喜兒口中呵出白氣,看著我笑道。

“嗯,晚些打發丫鬟去找陳總管領錢。”我笑道。

“嗯。”喜兒點頭,然後接過我手中的藥箱。

“蘇貴妃的病好些了嗎?”我問。

“好些了,我昨兒送藥過去時,看到蘇貴妃能吃能笑了,精神好著呢,哪裏像生病的人。她的丫鬟說今兒要到覃貴妃哪裏去玩,囑老師不用過去了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蘇貴妃同覃貴妃向來不和,怎麽突然就這麽要好了。”喜兒歪著腦袋嘟囔道。

“別人的事我們少管,我們只管看病拿藥就好。”我嚴厲道。

“是,老師。”喜兒低下了頭,有點委屈的樣子。

其實我並非有心責備她,只是這後宮太覆雜,攪入這些事,又不知要惹多少麻煩。

我倆到太醫館時,天還早,人少,依稀幾個仆人在打掃院子。

連日皇上身體一天比一天弱,全朝太醫查不出原委,我也束手無策。皇上又惦記起了那傳說中的不老藥,可是那東西對我來說就如一個噩夢,我根本不想再觸碰。

我打算利用今日的時間,翻看上兩代先皇的病歷史載,希望可以找到一些原委。

“喜兒,你在這裏給五王爺煎藥,然後給他送過去,我今兒還有點事要做,就不過去了。”我向喜兒囑咐道。

“是,老師。”喜兒應道。

我叮囑了喜兒,轉身便向醫館的藏書閣去。

藏書閣裏不但藏了各種珍貴的醫書,還藏了整個皇族成員的病歷史載。

我剛走進藏書閣,便感覺到身後有人,猛的一轉身便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斜斜的靠在門廊上,我嚇了一跳。

“怎麽是你?”我很是震驚。

“影可以進來,難道我就不可以嗎?”烈剎邪邪的看著我笑。

“你來這裏幹什麽?”我警覺道。

“殺一個人。”他的雙眼突然布滿殺氣。

“誰?”其實我大致已猜到是誰。

“一個叛徒。”他突然又邪邪的笑了起來。

“你是乎找錯地方了吧。”我看著他冷笑道。

“沒錯。我來找你的,我的寶貝兒。”他說著便托起我的下巴,飛快的印下一個輕吻。“我一直想念這個聞道。”他邪邪的笑了起來。

看著那個邪氣的笑,我突然想到嗜血的魔鬼。

“你這個惡魔,離我遠一點。”我一把將他推開。

“惡魔,影比我還要嗜血,連養育他和他一起長大的人都殺,你怎麽不叫他惡魔,你怎麽和他那麽親近。”烈剎嘲諷道,語氣裏仿佛含有醋意。

“他與你不同。”我堅定道。

“一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,有什麽不同。”他嘲笑道。

“至少他不會傷害我。”我看了他一眼,直徑往裏走。“你最好現在就在我眼前消失,不然我對你不客氣。”

“你就那麽討厭我嗎?”他笑道。

“是,非常討厭。”我毫不留情道。

“可是有什麽辦法呢,恐怕以後我每天都會在你面前晃來晃去。”他還是笑。

“什麽意思。”我轉過身來看著他。

“你沒看見這身衣服嗎?醫之使者。”他抖了抖身上的衣服。

我這時才註意到他身上穿的是太醫管裏,太醫們的衣服。

“哦,忘了給尚宮介紹,在下烈風,陳大宮手下的一名猛將。”他看著我笑得格外邪氣。

烈風?哼,連名字也給改了啊。我臉上情不自禁的掛上了輕蔑的笑。

“你怎麽可以投入那個惡魔門下。”我鄙夷道。

“因為我是惡魔。”他還是笑。“不過如果你願意交我用毒,我可以考慮棄惡從良。”

“你想用毒殺他。”我冷冷道。

他的武功自然在影之下,所以他想殺他就只能用這種卑劣的手段。

“真是個聰明的好姑娘,了我心意啊。”惡魔般的笑容又一次在他臉上展開。“用毒多好啊,殺人於無形之間。”

“我不會讓你得逞的,只要有我在,就沒有不能解的毒。”我冷笑道。

“這麽說你是一定要站在他那一邊咯。”他突然狠狠的鉗住我的下巴。“就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。”

“哼,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。”我冷哼一聲,將他的手甩開。

“多日不見,看樣子你是比以前能耐了啊。”他頓時又恢覆那抹邪笑。“怎麽說我現在也是朝廷的醫館,你殺了我,怎麽跟皇上交代。”看來他是算死了,我不會對他用毒。

“猴子逼急了都會跳墻。”我白了他一眼,轉身便走。真不想在跟這個惡魔牽扯不清。

早上起來推開門發現門外萬物都披上了銀裝,放眼過去一片雪白。

雪還在落,我走入雪中,輕輕伸出手,幾朵雪花落在掌中,寒冷的,雪白的,讓我十分喜愛,可是它們轉瞬就化掉了。

我突然感覺有點感傷。

突然間一把漂亮的油紙傘遮住了上空飄飛的雪花,我輕輕扭身,便見雲川站在落雪中,沖我微笑。他穿件深藍色的綢緞衫,銀狐披風,華麗而高雅,很英俊。

“天寒,別凍著了。”他笑道。

“謝謝。”突然覺得這局話有點不適合,便又補充道:“你的披風很漂亮。”

雲川笑笑說:“夢誠送的。”

不知不覺中我們之間多了一份客氣與疏離,不是不難過也不是不在乎,只是已經無法改變了。我想他的心思已經不在我身上。

“老師,都準備好了。”這時喜兒提著藥箱從屋裏走出來。

我看了看喜兒便道:“走吧。”

喜兒跟雲川行了個禮便在身後跟了上來。

“我覺得少爺變了。”喜兒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。

“是嗎?”我淡淡笑道。

“老師也變了。”喜兒又道。

“人總是會變的。”我輕嘆道。

“難道老師一點都不喜歡少爺。”

“你呢?你喜歡不?”我不答反問。其實連我自己也搞不懂,我是不是愛上了他,只知道看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,我心裏很難受,但是有時候女人總是愛嫉妒的,我也是女人,所以我也會嫉妒,所以我寧願把它理解為一種嫉妒心。

“我啊,早就放棄了,門不當戶不對,重要的是我的對手是我敬愛的,美麗的,可愛的,魅力十足的老師。”喜兒笑道。“我已經有新目標了。”

我不禁被她的樣子逗樂,這丫頭的這張嘴真是越來越厲害。雲川變了,我變了,喜兒還不是一樣變了。人聰明了,膽子大了,醫術也越來越精了。這世間又有誰能永遠保持原來純真的樣子。

“哦……”我故意笑得很賊的樣子。

“不是啦。”喜兒的臉立刻就紅了。“我的目標是做一代醫俠。”

看著喜兒,我突然想到我十七八歲的樣子,那時真是不可一世啊。

“聽說太子殿下病得不輕呢。”見我久久不吭聲喜兒突然扭轉了話題。

“嗯。”

“太子殿下不是特喜歡找老師看病嗎?怎麽換了好幾個太醫才傳咱們過去呀。”喜兒又道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淡淡道。

“我看八層是跟老師鬧情緒了吧。呵呵。”喜兒笑道。

我不禁笑了,這丫頭一大早就嘰嘰喳喳個不停,像只小麻雀一樣。

“好啊你,連老師都敢取笑,回頭定不饒你。”我笑著輕輕的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。

“我覺得太子殿下人倒是不壞,只是死要面子。”喜兒笑道。

“哦,觀察那麽入微。”我向她眨眨眼,賊笑道:“是不是對人家起了壞心眼啊。”

“才不是列。老師與殿下才是歡喜鴛鴦,一對活寶呢。”喜兒搖頭晃腦笑道。

“還敢胡說。”我假裝生氣的在她手上掐了一把。

“不敢了,不敢了,喜兒不敢了。”那丫頭立刻求饒。

笑鬧中,東宮已在眼前,遠遠看見青劍站在殿堂前的階梯上朝這邊張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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